锦州老人研究“四害”一辈子 捐赠3000件标本

民生辽沈晚报-聊沈客户端2017-09-09 07:25

锦州老人研究“四害”一辈子 捐赠3000件标本

苍蝇、蚊子、老鼠、蟑螂……3000多件生物标本,装满了60多个木头盒子,这些是八旬老人牟广思工作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宝贝”。

有人看了这些“宝贝”后却一头雾水——这些不都是“四害”吗?怎么就是宝贝了?

其实,这些现实生活中人们避之不及的生物,都是防疫部门需要研究的宝贵医学媒介。

干了一辈子防疫工作的牟广思,将这些标本无偿捐献给了锦州市检验检疫局。

卫生防疫部门工作一辈子

积攒的“宝贝”都是害虫

锦州老人牟广思生于1938年,今年已年近八旬,虽然耳朵已经背了,但仍旧眼神敏锐、动作利索,他最大的绝活就是夏天打苍蝇,一打一个准儿。

更神奇的就是,如果把苍蝇拍换成捕蝇网,他能抓到活苍蝇,还能只看一眼就告诉你这只苍蝇是什么目?什么科?

他的这些绝活,都源于他干了一辈子,热爱了一辈子的工作——卫生防疫。

想要研究好八种医学媒介生物:鼠、蚊、蝇、蜚蠊(俗称蟑螂)、蚤、蜱、螨、蠓,就要观察、捕捉并将其制成标本钻研。牟广思工作三十余年,到1998年退休时,他积攒下来的“宝贝”就是近百盒各类生物标本,其中最多的是他研究颇具成果的蝇类。

这些标本被牟广思当成宝贝,规规矩矩的用大头针固定,横竖整齐地排列在一尺多长的标本盒子内,每只标本下方都工整记录着生物分类和采集地。

“开始都放在单位,退休拿回来,就放在家里的大衣柜里。”牟广思说,标本在存储中几经搬迁,弄坏弄丢了不少。他一心疼,干脆回家把衣柜腾了出来,现在衣柜里衣服没几件,放的都是标本盒。

无偿捐赠“宝贝”标本

被收进医学媒介生物标本陈列室

研究一辈子苍蝇,牟广思成了蝇类分类学专家。退休后,他经常被各地防疫部门请去授课。

2014年10月,锦州市检验检疫局在检疫美国进口的盐渍生牛皮时,发现牛皮上有大量蝇蛆。因为拿不准是什么属种,便来请教牟广思,经过比对,他在衣柜里堆积的标本盒子里找到了答案。

发现自己的“宝贝”还有用途,牟广思干脆将60多盒、3000余件生物标本都无偿捐献给了检验检疫局。“港口外来船只多,这些标本对鉴定、判断物种属地很有帮助。”

“小小蝇蛆不容小觑,苍蝇可传播霍乱、伤寒、痢疾等人类传染病,还能传播炭疽等多种人畜共患疾病。”检验检疫局工作人员介绍,为防止境外传染病疫情和动物疫情通过货物携带的医学媒介生物传入,检验检疫人员要对蝇蛆进行严格的除害处理,牟广思捐献的这些标本是很好的参照和比对物。

如今,牟广思捐献的标本被摆放在锦州检验检疫局医学媒介生物标本陈列室里,陈列室也成为了工作人员研究医学防控、增长专业技能的“练功场”。

因为喜欢小动物报考生物系

投身防疫工作

牟广思告诉记者,自己对防疫工作和蝇类研究产生兴趣,是因为自己从小就在野外玩耍,特别喜欢捉一些小动物、小虫子来玩儿。在报考大学时,他发现有研究动物的专业,就毫不犹豫的报考了,最终顺利成为辽宁大学生物系第一届毕业生。

1963年,牟广思在毕业后被分配到锦州卫生防疫部门,其主要工作就是针对医学昆虫动物进行分类消杀和控制数量。工作三十多年,他研究的就是常见的八种医学媒介生物,而他最感兴趣也最有研究成果的就是苍蝇及其幼虫。

牟广思说,自己对蝇类兴趣浓厚,是因为受到老师的影响。当时国内研究蝇类与疾病结合的人不多,他在学习中对蝇类格外关注。后来他得知国内对蝇类幼虫的研究还是空白,便在老师的鼓励下,涉足蝇类幼虫,也就是大家避之不及的蛆虫的研究。

为收集不同种类标本

追牛跑、晒臭鱼、找粪便

研究种类不同的蝇类,在相同地域或相同时间段进行采集是没有价值的。因此从1970年开始,牟广思每年都要奔波在锦州的各个县区,在沿海、山区、丘陵、平原等不同的地形地貌中进行采集。每到一地,他关注的不是当地风光,而是哪里苍蝇多,而这些地方大多是畜棚、厕所和垃圾堆。

“有一种吸血的苍蝇只围着牛飞,我就追着牛,边跑边捉。”牟广思回忆,行动快的牛他追不上,行动慢的牛往往脾气又大,如果一直跟着捉苍蝇,牛就会尥蹶子发脾气,于是他为了安全,只能挑老实的牛,用长杆捕蝇网捉苍蝇。

对于喜欢腐肉、粪便的苍蝇,牟广思只能自制“诱饵”。“没有臭鱼,我就买新鲜的,晒臭了再拿到山里去。”

牟广思回忆,当时大家的生活条件不好,周围邻居都不能理解他不吃新鲜鱼,却放臭了的举动。

但最让牟广思费脑筋的,还是如何将这些苍蝇喜欢,却格外熏人的“诱饵”带到捕捉地。当时的工作条件没有专车,外出都得乘坐公共交通,为把刺鼻臭味的“诱饵”带上车,牟广思要提前包上几层的塑料。

粪便“诱饵”一般不需要前期准备和携带,都是到捕捉地后再寻找。牟广思说,在有人居住的地方还好说,去厕所、畜棚就能采集粪便;但到特别空旷的地方时,他只能自己“制造”诱饵。

守在厕所遭误解

一心钻研发现众多新物种

除了采集标本,了解蝇类的种类、生活习性、存在地点和时间等,在卫生防疫部门工作的牟广思还需要了解其消杀方法,重点就在于蝇蛆。而蝇蛆孳生的地域大多在厕所、畜棚,牟广思就得每天蹲守在这些地方,进行研究和观测。

牟广思说,尽管自己不觉得脏,常常采集完洗手后照样吃饭。但上厕所时看见他蹲在那里“数蛆”的人常常产生误解。“我背个采集箱,钻厕所里一待就几小时,别人看我就盯着粪坑数蛆,都觉得我有毛病。”

牟广思解释,“数蛆”是因为需要掌握用药前后蝇蛆的密度,了解药物的消杀效果。

虽然工作和研究不被人理解,但牟广思还是靠着执着,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奔波在各种有臭味的地方。皇天不负有心人,牟广思在研究中发现了十余种国内外未被记载的新品种蝇类。

“研究苍蝇和研究星星一样,新品种是由发现者命名。”1973年,牟广思将一种新发现的莫蝇属新种蝇类,按照自己的形象命名为黑背莫蝇,其标本被存放在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

与牟广思同届毕业,分配到各市防疫站工作的同学中,只有他发现的蝇类新品种多。他不仅参与了很多相关图书的编辑,还在1988年破格晋升为主任技师,1992年开始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女儿的转变

源自父亲是抓苍蝇高手

工作的这些年里,牟广思收集了240种、数千只蝇类标本。他将捕捉到的蝇类制成针刺、切片标本,通过显微镜细致绘制手绘图谱,区别各种类的特点。

牟广思的小女儿牟镭生于70年代,对她来说,父亲一年的365天差不多有300天不在家,偶尔回家还在饭桌、书桌上铺纸制作蝇类标本。这让小时候的她无法理解父亲。

牟镭说,自己对父亲看法的转变,是从小学时交蝇蛹的作业开始。当时学校为了消杀苍蝇,要求学生们每年春天都要上交一定数量的蝇蛹。但对女孩子来说,去厕所挖蝇蛹“特别脏”。

后来,研究苍蝇的父亲经过调查研究,写出了一篇论文,证明了春季耗费人力消灭蝇蛹,对控制夏季苍蝇数量几乎没有影响,根据这项研究,学校也不再要求学生上交蝇蛹了。

父亲的研究并非无用,还能能影响到学校,这让牟镭对父亲的看法开始产生转变。

对话牟广思:

研究苍蝇对生活有实用价值

记者:在没采访您之前,真的不知道苍蝇还这么有研究价值。

牟广思:蝇是双翅目环裂亚目的总称,种类繁多,其中有的是昆虫天敌,有的是农、林、医、牧的害虫。蝇类除骚扰人畜和污染食物外,还可引起多种疾病,蝇类及其携带的病原体还可随出入境交通工具等载体,在国境口岸间扩散,导致疾病的跨境传播及流行。所以说,研究蝇类生物防治对人畜健康以及植物保护等都有一定的实用价值。

记者:咱们身边常见的苍蝇有什么区别和危害?

牟广思:咱们辽宁地区的居民说的绿豆蝇,学名叫丝光绿蝇,它多孳生于腐败动物质中,可携带肠道致病菌、病毒、寄生虫卵等。常见的家蝇除青藏高原海拔较高地区未发现外,全国都有分布。家蝇喜室内居住,垃圾是其在城镇主要孳生源,它与人的饮食和食具接触频繁,和疾病的传播有密切的关系。大个头的家蝇叫厩腐蝇,约占住区蝇类总数的三分之一,它携带口蹄疫病毒、金黄色葡萄球菌等,可传播多种肠道感染病,和畜、禽类传染病。所以说平时我们搞环境卫生,防止滋生苍蝇特别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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