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朱亚文:认识宋佳十年合作六次 对她太熟悉了

八卦腾讯娱乐2018-10-30 09:57

专访朱亚文:认识宋佳十年合作六次 对她太熟悉了

由刘浩编剧、导演,朱亚文、宋佳领衔主演的《诗人》,入围了本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在这部电影中,朱亚文挑大梁扮演了“诗人”的角色——1980年代的矿工李五,偶尔在诗刊杂志上发表文章,相信能依靠文字改变命运。但当真正成为名诗人之后,与自己相依相偎的妻子却离他而去。

在这部电影中,朱亚文扮演的李五非常具有层次感,幼稚又意气奋发,功成名就后又陷入孤独与失意,直至绝望。电影在东京电影节亮相时,电梯中,宋佳曾打趣朱亚文,“你这个人看着那么喜剧,却演了个那么深沉的角色?”朱亚文却不服,他直呼自己拍戏的时候很严肃,甚至严肃到宋佳都紧张。

认识十多年,六度合作的二人此次扮演夫妻,默契情谊下的演绎更真实可信。聊到二人的默契度,他表示,“我跟小花在一起的时候,就连她的脚步声、她的喘息、她转身的节奏,这些东西我都非常熟悉。”

专访朱亚文:认识宋佳十年合作六次 对她太熟悉了

不讨厌李五 他的毛病每个男人身上都有

腾讯《一线》:李五这个人物与你过去所扮演的角色还挺不一样的,你怎么看?

朱亚文:对,他是一个喜欢扯老婆毛裤的男人,一个对妻子无比依恋的男人;一个自尊心极强、极度敏感,自以为是的男人;一个在那个时代中、在那样一个紧张的集体生活化的时代里,试图依靠写诗改变家庭状况的男人;一个最终知道什么叫孤独的男人。

他特别真实,是那个时代里一批人的缩影。诗这个形态,本就是从情绪出发的,不应以改变生活状态为目的,它不能是一个营生。开始错了,结果就不会对。

腾讯《一线》:所以他注定无法成为优秀的诗人?

朱亚文:对,输出的内容也一定是不准确的。在那个时代就有那么一批人,依照这种方式,希望在短期内将自己从工人变成干部,从工厂进入到办公室。这是一个时代无奈的选择机制,这种机制现在已经被淘汰掉了,事实证明被淘汰了。

但就有那么一群人,就像李五这样,在那时抱着一种投机的心态在创作着。我看李五写诗,特别像男人小时候调皮捣蛋,他干着一些很荒唐的事情,但是小的时候是妈妈爱他,大了以后妻子在纵容他。

当婚姻没有出现问题的时候,会觉得这份纵容和这个男人很可爱。但当问题出现,李五像面对母亲那样、向爱人去宣泄,去裁决这段情感。因为他不成熟,他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孤独。他的那种早期的孤独是创作上的失落,他把这认为孤独。可真正的孤独是在离开了最温暖的怀抱以后,他开始体会到了人生的孤独。这种孤独日积月累到最后——他意外的死亡,虽然电影里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死亡,但是他的死亡是必然的。

腾讯《一线》:你个人对于扯毛裤的戏份怎么看?

朱亚文:我很喜欢那个。其实当时看剧本的时候,我觉得这一笔写地很妙。第一、他的形态很美;第二、又很有夫妻之间的情趣;第三、毛裤蕴含着家庭的意味。另外还能感觉到母子关系,就是李五跟陈蕙既是夫妻、又有母子之间那种连带关系。我很喜欢这个情感。

腾讯《一线》:有网友认为他是渣男,你怎么看?

朱亚文:渣不渣不重要,随便观众怎么觉得他,我还觉得他挺可怜的。你知道一个人最可怜的就是,当他想去改正、想去修复的时候没有机会了,他变得无比孤独了,孤独到自己觉得活着跟死了是一样的那种窒息感。

我记得我最后那场戏的时候,我站在解放碑前痛哭的时候,今天小花问我,她说你是在哭那个碑吗?我说你在开玩笑吗?我说,李五好久都没有正视过阳光了。

对于这个人物,我完全没有讨厌,一点都没有,我觉得他身上所有的问题是每一个男人都有的。只是他被文字化、戏剧化,我们把这个东西放在了一个紧张的时代,让它爆炸了。但其实,每个男人把身上这些问题散射到一天24小时里,女性是麻木的,或者说是妥协的,如果更好一点就是我爱、我包容。

专访朱亚文:认识宋佳十年合作六次 对她太熟悉了

和宋佳太熟悉了,连脚步声、喘息声都非常熟悉

腾讯《一线》:从《闯关东》到现在,与宋佳已经认识十年了,再搭档擦出什么火花?

朱亚文:火花就是我们来到了东京电影节啊,这个火花还不够吗?

腾讯《一线》:在奖项上她希望你好好表现,你自己信心大吗?

朱亚文:还真不是吹。你要给我也行,但我更在意的是,我每次去电影节都有自己的作品,无论去戛纳、威尼斯、东京,我都有自己的作品。我感觉到任何方都有自己的专属车位,是带着作品来的。我和我的团队带着影片,带着那个时代的故事和全世界的电影节进行派对一样的欢聚,我觉得这很重要,因为电影节不是竞技比赛。

腾讯《一线》:宋佳调侃你是一个演喜剧的人,却演了那样一个深沉的角色。

朱亚文:不会。我拍戏的时候是特别严肃的,甚至有时候会让她有点紧张。比如当我的情绪毫无遮掩地表露出来时,因为我们彼此太熟悉了,可能别人捕捉不到的气息她能捕捉得到。

但是也没办法,谁让这么熟呢。我非常感恩的是,她来演我的太太,因为这次我跟很多媒体说,可能中国女演员除了我太太以外,我最熟悉的人就是她,我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人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能让观众去相信我们是在演夫妻,尤其是在大荧幕上。

我跟小花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她的脚步声、她的喘息、她转身的节奏,这些东西我都非常熟悉,我完全可以放开那个空间给她去专心做一些我自己的事情。

腾讯《一线》:这种默契度是靠许多年的合作培养下来的吗?

朱亚文:对,你想我们已经是第六次合作了。早期的《闯关东》是国产剧的巅峰,我们在那部戏认识,身边有很多老艺术家教会我们什么叫做严肃的创作理念。我们秉承那样的状态,后来在整个大行业里彼此观望着,都希望对方不要掉队。因为我们都是那样一派出来的,就是对于创作本身,有着自己铁一般的信念,我们也都希望彼此在各自的事业轨迹上有更好的呈现。这样互相打气鼓励,我们的关系走过了十多年。这次又回到这个作品里,我们曾埋怨说在某个工作环境里有问题,但当我们两个人一起工作没有问题,就是享受这一次的创作。

腾讯《一线》:你们还会互相当对方的“情绪垃圾桶”?

朱亚文:不多吧。因为我还是挺保护她的,虽然她没事小喝一口、爱臭美、胡乱买东西、落东西。她本人跟陈蕙距离不是特别大(摆出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手势),但她演地很好。她能演出来现在这个状态,说明她内心对于对于自己作为女性的身份,是有目标的、有要求的。

腾讯《一线》:这次和小宋佳也有不少亲密戏分,太熟了演起来会尴尬吗?

朱亚文:不会,这有什么尴尬的?这都不用说专不专业,你在过这个人的人生,他的人生就是这么糟糕,你也要享受下去。如果说我都嫌弃他,我还演什么?我要享受这个人物在剧本中所设定出来的所有内容,我一定是享受。因为做选择的人是他,我给你演的是我做出了这个选择。

腾讯《一线》:在宋佳看来,陈蕙是所有人的“梦”,这样的女性是你的梦吗?

朱亚文:我已经实现这个梦了,我老婆就是这样的人。对我就像妈妈一样爱我。但是我没有像李五那么不着调。

腾讯《一线》:你也享受这种像妈妈般的呵护吗?

朱亚文:我非常愿意享受这个,我觉得这也是对于女性的一种尊重。当女人可以在你情绪上作一些管理、帮助你生活提供一些建议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在家庭中建立真正自信的开始。我们通常说,这个时代女性的独立感不是通过自己有独立的事业、有独立的精神出品,我们不宣扬独身主义,我们希望都能碰到对的人。但当碰到对的人之后如何相处、如何生存?这个更重要。

我愿意把我的一部分交给我的太太去指引、去教导、去调理,在家里就有她的位置。

腾讯《一线》:怎么看待李五对陈蕙的感情,你认为那是爱吗?

朱亚文:当然是爱。但爱的形态很多,不仅是暖的、甜的,也是冰冷坚硬的。我们不能只在相拥的时候讨论爱,也要在分别的时候、出现问题的时候讨论爱。但大部分的人爱出现问题,情绪会站出来,用情绪去伤害爱情。爱本身你要认可它的存在,以及它的特殊性和可变性。

专访朱亚文:认识宋佳十年合作六次 对她太熟悉了

“行走的荷尔蒙?等我50岁了还会有人这么说我吗?”

腾讯《一线》:你演的电影《浮城谜事》、《黄金时代》都是入围了很多奖项,感觉命中率还挺高的,接戏有什么标准吗?

朱亚文:接戏的标准肯定是以好为前提,演《浮城谜事》是因为我对娄烨有一种迷一样的好奇,我对他有探寻,所以我去到了那个剧组。《黄金时代》是许鞍华老师找的我,李樯老师推荐的我。其实一开始我对那个故事没有太大的好感,我不喜欢端木蕻良。但是当我没得选的时候,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从讨厌他到爱上他、到完全可以理解他,然后再去演这个角色。

那个过程像上了一堂课,让我知道一个严肃的电影创作是这样的一个流程。所以并不是说我挑选的标准是什么,而是我每一次进入这个东西的时候,我是能找到原因的,我要有所获得,我不是麻木地在分析,包括这次也是一样。

至于你说的奖项,各大导演可以拿我当吉祥物试一试。我倒是觉得好像我跟我太太在一起之后,我就经常会去到电影节,因为我太太的梦想就是她希望有一天带着作品去到戛纳。但是我第一次去戛纳,我带她一起去的时候,她是在台下看着我站在台上。好像后来我就经常有一些电影去国际电影节,所以她每一次都会来。

腾讯《一线》:这次呢?

朱亚文:这次也会来,因为我所有电影的首映她都参加,我也希望她明天能够陪我一起看片子。

腾讯《一线》:为什么李五会有那么多澡堂戏?

朱亚文:你不觉得中国早期集体生活的时候,澡堂文化是一个特别大的印记吗?我是学院子弟,我知道每次一洗澡,我们所有的小朋友就手拉手一起去洗澡。然后整个澡堂子里站着的都是同一个单位的叔叔。我们就是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长大的,澡堂文化是一个时代的特色,我还挺怀念那段时光的。

腾讯《一线》:一直被封为“行走的荷尔蒙”,有没有想过摆脱那个标签?

朱亚文:没有,怎么可能摆脱?这个时代太快了,总得有一种最简短的方式让别人想起你。但是以后肯定还有别的称谓会出来,我还会有不同的角色逐渐出现。我也还会有其他角色出现,我现在是35岁,再过5年就40岁了,如果再过5年我45岁了,再到我50岁你还会跟我说行走的荷尔蒙吗?不会了。

关键是当别人提起这个的时候,他对你有没有尊敬?他对于你的作品、你的职业有没有尊重》这个很重要。如果别人说到朱亚文的时候,觉得这哥们还行,还对得起他干的这行,我觉得就可以了。如果你有这个尊重,随便你说我是什么,无所谓,因为那个是角色带给我的你的总结,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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